他低头,他这辈子都不该低那个头。
襁褓里的男婴闭着眼,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
不对。
颜色不对。
正常的婴儿皮肤该是红的,虽然皱巴巴,但也是活着的红。
怀里这个不是。
紫的。
从头到脚,从额头到脚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发暗发沉,透着一股死气。
更可怕的是皮肤底下的东西。
婴儿的皮肤薄,几乎透明,那些紫黑色之下,一根一根的血管突出来,在皮肤底下蔓延,黑色的扭曲的,密密麻麻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季永衍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两只手捧着那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动作轻轻晃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蛊毒。
母体到胎儿的转移。
林大雄说过的可能变成了现实。
那些在梦思雅血液里活动了八个多月的蛊虫代谢物,穿过了脐带和胎盘,渗进了这个孩子的血液里。
太医院院首周延年爬到季永衍脚边,老头子的手颤的比季永衍还厉害,他伸出手指头,搭在婴儿细的吓人的手腕上按下去,按了十几息。
然后他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地上。
“小皇子在胎中便染了毒。”
他的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这毒已入骨髓,渗透了经脉血脉,老臣无能……”
最后四个字拖着哭腔出来的。
季永衍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抱着那个紫黑色的没有呼吸的婴儿,直直的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脚上,撞的床板都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的儿子。
他和梦思雅的儿子。
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