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不出声脖子上的筋绷着,胸腔剧烈起伏,可嗓子里卡着的东西死死的堵在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梦思雅没有看他,脸贴着枕头瞳孔焦距消散,盯着枕边的婴儿,嘴唇动了几下没再出声。
屋里安静的极其压抑。
周延年都不敢喘气,老头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浑身出汗把后背衣服洇透了一大片。
稳婆跪在角落抹泪,秋禾蹲在门边,捂着嘴哭泣肩膀不停耸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闷雷滚过天际从远处压来,烛火在风里跳动影子在墙壁来回摇晃。
季永衍跪在那里,膝盖骨磨在地砖上失去知觉,他的手搁在床沿上,离梦思雅那只手不到三寸,却始终没敢伸过去。
这段距离看似极近,却又遥不可及。
夜深了。
雨小了一些变成绵密的细雨,打在屋檐上沙沙的响。
周延年守在婴儿旁边,每隔半炷香搭一次脉,婴儿的脸色从紫黑慢慢转成暗紫,呼吸浅而急促,偶尔发出微弱的细声。
秋禾喂了几滴参汤,大半从嘴角淌出,只有一两滴勉强咽下去了。
季永衍一直跪着没动,到了后半夜才被秋禾搀着勉强站起,膝盖完全僵死再跪下去就要彻底废掉。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梦思雅和她身侧的襁褓,一个面容惨白,一个脸色发黑。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明寒。”
他绝望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极度痛苦,每一个字都带着煎熬和疼。
他无奈认了,是因为她说的对。
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暖过。
到了丑时初。
婴儿忽然不喝了。
秋禾把蘸了参汤的棉布塞到他嘴边,小嘴没有张开,水沿着嘴角全部往下淌。
周延年的手指搭在婴儿腕上脸色大变,他又换位置按在脖子侧边,老头吓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起身后跑的极其慌乱,他跑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一把扶住门框,连滚带爬的冲出内室穿过前厅,直接冲到走廊下面。
季永衍站在窗边,正把血肉模糊的右手浸在热水盆里清洗伤口,这是秋禾劝他的,他自己根本不在乎。
他听见外面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带着极度粗重的呼吸。
周延年扑到他面前重重跪下。
“皇上。”
老头惊恐的嗓音全部变了调。
“小皇子他身体冰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