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了。
季永衍的嘴合上了,喉咙里的话噎回去堵在胸口。
他站起来。
没走。
“我再待会儿。”
梦思雅没回答。
她又把头转向了那幅兰草图,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两只手搁在被面上十根手指头瘦的骨节分明。
季永衍坐回去了。
安静。
屋里只有檀香的烟在飘,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帷幔吹的一拱一拱的,秋虫在墙根咕咕叫。
入夜了。
秋禾端了热水进来搁在脚踏旁边,又退出去了。
季永衍蹲下身从热水盆里捞出布巾,拧了拧到不滴水。
他掀开被角。
梦思雅的腿还是肿的,产后半个月了脚踝那一圈消了些,但小腿还有点胀皮肤撑的发亮,指头按上去一个坑好半天弹不回来。
他把布巾裹在她的小腿上从膝盖往下慢慢推,推到脚踝再从脚踝往上揉。
力道很轻。
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那晚砸廊柱碎掉的指骨还没长好,中指和无名指绑着夹板握东西使不上劲,只能用左手发力右手虚虚的扶着。
梦思雅没动。
她躺着看帐顶,两只胳膊搁在身体两侧手心朝下任他揉。
季永衍换了一条热布巾裹在她脚踝上,掌心包着她的脚背拇指在脚踝骨上一下一下的按。
她的脚凉。
比以前凉。
他攥紧了一点想把手心的温度渡过去。
梦思雅的脚趾头缩了一下。
就那一下。
然后不动了。
季永衍的拇指停在她脚踝上手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