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十六勺,他数过。
最后一勺送进去她咽完了,嘴角挂了一滴褐色的药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季永衍放下碗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去擦。
帕子刚碰到她下巴梦思雅就偏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就偏了半寸。
季永衍的手停在那。
她自己抬手用袖口把下巴上的药汁蹭了。
“多谢陛下。”
四个字客客气气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季永衍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的指节发酸。
他想说别叫陛下叫他名字,想说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朝我扔碗也行。
什么都行,就别这样。
这种温温吞吞不冷不热的客气让他十分难受。
可他不敢说。
这半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事就是闭嘴。
以前他是皇帝金口玉言想说什么说什么没人敢拦,现在他才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不是表达是添堵。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垂着手坐了一会儿。
“明寒今天气色好些了。”
他找了个话头。
梦思雅嗯了一声。
“周延年说参汤的量可以减一点了,孩子自己能吮两口了。”
“嗯。”
“我让秋禾把偏殿的炭火再添一盆,夜里凉。”
“陛下。”
梦思雅打断了他。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您歇着吧,明天还有早朝。”
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