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梦思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季永衍面朝前方,下巴绷着,喉结动了一下,他那只受伤的右手重新摸过来,覆在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这回梦思雅没有抽走。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计较了。
步辇起了,穿过御花园,经过长廊,拐入宫道深处。
季永衍的掌心一直捂着她的手。
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嵌进她指缝里,她没回握,手指头是直的,垂着,可也没再往外抽。
他心里滚过去一个念头,她愿意让他碰了。
哪怕只是因为累了,懒的挣了,也都行。
他什么都行。
天牢大门洞开。
三道铁闩已经抽掉了,锁链堆在门槛旁边,两个狱卒缩在墙角,脸色灰白。
还没走进去,声音就先钻出来了。
呜咽声不是那种体面的哭,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全部碾碎了的哀嚎,声音断断续续的拖着气声,从走廊最深处往外传出。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火把在墙上烧着,火光被穿堂风吹的七扭八歪。
走到最后一间牢房。
季永衍先看见了地上的血。
到处都是。
石床沿上和地砖上以及枯草堆里,甚至石壁根子上都蹭着血红指痕,血道子从石床一直拖到牢房角落,来来回回的拖了好几个来回。
太后趴在墙根底下。
整个人瘫在那儿,脸贴着地砖,嘴角淌着涎水和血丝,头发散的遮住了半张脸,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水里,贴着额头、贴着脖子,几缕搅进了她嘴角的涎水里。
她在抖。
浑身的抖,不是冷,是疼,每隔几息就痉挛一下,身体弓起来又砸下去,额头在地砖上磕的通红。
季永衍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