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竹以手抚额,几乎要笑出声来:“又是这招?
这些人除了挖路,就不会别的了?”
他挥了挥手,像打发一件琐事,“填上。”
吴大庸在一旁笑道:“看来东州派出的这几百人,目的就是迟滞我军。”
高竹面露不屑,“徐家傲、朱康肯定知道宋鼎快断粮了,他们拼命想阻断粮道。”
吴大庸连连点头,“高将军所说甚是。
想必徐、朱认为,宋鼎将军一旦断粮,军心必乱,他们便出城攻击。”
高竹冷笑一声:“区区三百兵,就想挡住我三万人,真是笑话!”
两人边走边谈,队伍因要填断了的路,走走停停。
而且每一处填路时,赵理之和之前一样,带着三百人稀稀拉拉射箭。
虽然箭矢稀疏,杀不了几个人,却像苍蝇一样烦人——你赶,他跑;你停,他又回来。
就这么一路磨蹭,到了傍晚时分,大军才走完水潭段。
水潭段在双凤岭偏北,地势低洼,左侧山壁下有一汪清潭。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上面漂着几片落叶。
道路到这里开阔多了,形成一片开阔地。
再向前,就是狭窄弯曲的谷道,也就是周山所命名的破篾段,两侧山壁陡峭,抬头望去,天只有一线。
高竹望了望前面的谷道,夕阳笼罩之下,狭窄的谷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大张着的嘴。
他沉吟片刻,问吴大庸:“今天走了多少路?”
吴大庸算了算:“将军,走走停停,加上几次填路耽误的时辰,今日不过走了二十里。”
高竹犹豫了,现在他有三个选择:
一、继续前进,但要摸黑过前方狭窄的谷道。
如此,若遭到攻击,必有大损失。
二、就地扎营,可是大军在谷道扎营,存在风险。
三、退回去,仍在谷口扎营。
可是,那就耽误行程了。
而且明天敌人势必再挖路,骚扰,难不成还要退回去?
高竹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疲惫不堪、口唇干裂的士兵,终于下了决心:
“传令,就地扎营,明日天亮再走。”
吴大庸松了口气,补充道:“将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