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庸松了口气,补充道:“将军英明。
前面谷道太窄,天黑进去,万一稍有堵塞,前后都不好调度。
这里水潭有水,扎营方便。”
士兵们听说就地扎营,个个如释重负,纷纷放下兵器,去水潭边取水、支帐、埋锅造饭。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像一条条灰色的带子,飘散在双凤岭的峡谷之间。
而在水潭段两侧山岭,甘剑的四千精兵正伏在岩石和灌木丛中,屏息凝神。
甘剑麾下另外一个团此时在水潭段的最南边,也是埋伏在山岭两侧,目的是堵住高竹大军的后路。
他们从今天清晨就开始部署,藏在灌木草丛间。
弓箭手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弩机已经上弦,滚石擂木堆放在手边,只待一声令下。
甘剑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道里的动静。
他看见高竹大军在水潭段扎了营,士兵们在水潭边洗脚、说笑、打闹,不自露出微笑。
斥候来报,拖在最后的,也就是水潭段最南边,正是高竹的辎重部队,马车、驴车、手推车停得到处都是。
他从心里佩服太子,真是神机妙算。
不仅逼迫高竹大军在谷中扎营,而且还逼迫他们扎在水潭段。
否则,自己只有五千兵,无论如何是围不住的。
一旦打起来,高竹的辎重部队中车辆、粮草、牲口,本身就是障碍物。
他手下一个团的兵力完全可以阻住他们向后逃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传令兵:“去报告,鱼已入网。”
传令兵猫着腰,沿着山脊线,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山洞里,周山正坐在大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
送信的斥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单膝跪地:
“禀太子!甘将军已部署完毕,高竹大军在水潭段扎营,破篾段空无一兵!”
周山放下粥碗,慢慢站起身来,走出山洞。
他仰头望着满天的星斗,天空清澈如洗,银河横亘,星光冷冽而明亮。
夜风吹来,带来山谷里隐隐约约的人声——那是三万人在篝火旁说笑的声音。
他笑了,笑声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什么人说的:
“好戏就要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