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当年是真的要弃了你,要你死,她为什么要在你身上,留下那道遮蔽天机的手段?”
虞紫鸢的呼吸一滞。
“你应该也清楚,遮掩天机,要付多大的代价?”苍舒缓缓道,“即便是圣人。。。都不敢轻易承受。”
“如果她真想杀你,你连走出那座监牢的可能都没有。”
虞紫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一百年里,她恨过,怨过,把自己关在回忆里反复煎熬。
她把所有的苦都算在了那个人头上,从未想过要替她找一个理由。
而此刻,那点恨意竟然逐渐松动。
“陛下。。。”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也有过这样的身不由己么?”
苍舒愣了一下,笑意里有几分自嘲。
“妾身坐上这个位子,是五万年前的事了。”
“族里上一任族长战死在碎星带,长老们把王冠戴到我头上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半点欢喜。”
“我只觉得沉。”
她抬手,虚虚地比了一下那座城的方向:
“一个族群的命,从那天起压在我一个人肩上。
为了让古神族活下去,我做过很多愧对先祖的事。
恩公留下的那艘玄舟,是我求他出手改的。”
虞紫鸢抬起眼。
“靠着玄舟,我们在碎星带里劫掠过往的商队、星盗、落单的修士,抢资源、抢灵石、抢暗原晶。”
苍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些事,你今日也看见了。”
“我读过上古的祖训,知道我古神族曾是何等荣光的种族,知道先祖立族时写下的是什么样的道。
我比谁都清楚,劫掠是恶,是以多欺少,是把自己的活路,建在旁人的死路上。”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若是守着先祖的规矩,古神族或许撑不到一万年。”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别说一万年,或许几十年,都撑不过去。”
“所以我常想,这世上的善恶是非,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可真落到一个族群、一个位置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分的。”
她转过头,看着虞紫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