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它抽,你接。它记账,你烧账。”渊寂停了停,“它抽了三千年,你接了一炷香。你觉得你接得完?”
张远抬手,把第七百零一道火按进袖里。
“接不完。”
“那你还接?”
“我接不完,后面还有人接。”
一千条亮起的那一瞬,整面渊壁共鸣了一声。
“嗡——”
那不是声音,是三千年的石头一起震。
整座第七层往下沉了半寸,头顶雾层被震得往下压,第八层积了千年的沉风倒卷上来,吹得那盏老铁灯的火焰整个歪倒,几乎贴到灯沿。
渊底的翻页声乱了。
“沙沙沙——沙——沙沙沙——”
不是翻账本,是有人在账本上乱抓。
“它慌了。”渊寂说。
话音刚落,那声音停了。
“咔。”
账本合上。
静区里六个还站着的,胸口同时亮了起来。
那是税纹。
那些贴着心口的暗纹亮得像烧红的铁丝,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条条往喉咙爬,往四肢爬,爬到脸上,把整张脸映成一片死灰的白。
一个人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咯咯”响了一声。
“它在核账。”渊寂说。
“核什么。”
“核这半年,十三条道,送到没有。”
那人的手抠进自己胸前的皮肉里。
“我的道……我的道在往外走——”
不是走,是抽。像有人在背后扯一根线,把他的道基一寸一寸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