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祝羲出现了!
一个真真切切的虚影出现,站在书案对面,离她不过三尺之遥
祝羲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青色的兰花,和衣架上那件一模一样。
她的长发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年婧一瞬间就认出了她,水晶棺材里那张苍白的脸,和眼前这个虚影重叠在一起,是同一张脸,可又完全不同。
棺材里的祝羲是沉睡的,就是被阵法封存的标本,而眼前这个祝羲虽然是虚影,但她是活的,虽然活在另一个时间,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她的脸颊上有血色。
美。
不是那种让人屏息的、高高在上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温温柔柔的美。
祝羲的虚影正在整理书桌,她将散落的纸张收拢,摞整齐,用一块白玉镇纸压住。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几分匆忙像是在赶时间,整理完书桌,她又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了一卷玉简,贴在额前匆匆浏览,又放回去,再抽出一卷。
祝羲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即便是虚影,年婧也能从她的神态中读出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虑
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什么危机正在逼近,而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办法。
年婧的目光跟着祝羲的身影移动,看着她从书架上抽出第三卷玉简,又放下,看着她走回书案前,拿起笔想写什么,又放下笔,看着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
那花开得正好,花瓣是淡紫色的,层层叠叠,祝羲的指尖触上花瓣的瞬间,年婧看见有微弱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没入花中。
那朵花微微颤了颤,花瓣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花茎也挺得更直了。
她是在用神力滋养那盆花,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有心思去碰花?
她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年婧的目光从祝羲身上移开,又落在了书案另一侧,那里有一个沙盘。
沙盘不大,约莫两尺见方,边缘镶着银色的边框,里面是几十座神山的缩影。
那些山峦做得极为精细,山峰的纹理、山谷的走向、河流的脉络,全都纤毫毕现。
山体是青灰色的,河流是淡蓝色的,植被是翠绿色的,一切看起来就是真的般。
但祝羲显然不是在欣赏它,她的目光在玉简和沙盘之间来回移动,每看几行字,就会抬头扫一眼沙盘,确认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看,而她越看眉头是越紧。
年婧来到了祝羲身旁,伸长脖子,盯着那个沙盘,然后她看见了火。
不是沙盘外面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而是沙盘里面——那些神山之间,出现了火。
橘红色的火苗从一座山的山腰处窜起,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吞没了半座山。
山上的植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青灰色的山体被烧得发黑,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从山腰向山顶蔓延。
祝羲头都没抬,只是抬手朝沙盘方向轻轻一挥,一道淡金混着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落在着火的山上,火焰就瞬间熄灭,但山体上那些黑色的裂纹并没有消失。
年婧倒是不震惊,她缓缓移动目光目光,而后她看见了更多的火。
不止一座山,而是同时有五六座山在不同的位置起火,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山腰,有的在山顶,火焰从各个方向同时窜起。
祝羲终于抬起头,双手同时挥出,数道金光落在沙盘中,将那些火焰一一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