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冷冽,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钱仲谋的要害。
“侯爷说得不错。有些官吏,的确该杀。”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钱仲谋那双碧色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据苏某掌握的证据,四年前本应用于赈济灾民的钱粮,暗中流向了几方势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观察钱仲谋的反应,然后才缓缓问道:“钱侯爷。。。。。。荆南,有没有染指这些钱粮呢?”
苏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仿佛要穿透人心的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荆南,以及坐镇荆南的钱氏名门,所吃所用,是否就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来自京都那批本应用于赈灾的钱粮?”
钱仲谋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品味苏凌这句直捣黄龙的质问。
随即,他竟笑了起来。
最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紧接着,那笑声渐渐放大,变得肆无忌惮,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近乎猖狂的意味。
他笑得很畅快,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连那部紫色的长髯都在笑声中微微颤动。
苏凌神情不变,依旧眼神灼灼地盯着钱仲谋,仿佛要透过他那肆意的笑声,看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波澜。
钱仲谋笑罢,脸上的笑意却并未完全收敛。
他不慌不忙地提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自顾自地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做完这一切,钱仲谋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凌,脸上的笑容已经化作一种平静而深沉的从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的沉稳。
“苏凌啊苏凌。。。。。。你既然能由此一问,看来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来问本侯呢?”
钱仲谋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苏凌,语气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干脆与磊落。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本侯便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四年前的赈灾钱粮,的确有一部分进了荆南,也的确为我钱氏所用。本侯敢做,就敢认。”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看着苏凌,神情平静,目光中没有丝毫的闪躲或心虚。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苏凌的反应。
过了片刻,钱仲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挑衅般的平静。
“苏凌,现在本侯已经认了。你这个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敢不敢抓我问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