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痕,尊者圆满。
第七痕,帝境。
第九痕,帝境圆满。
九道痕往上,没有了。
柱顶是平的,断的。
月光照在柱上,九道痕深浅不一地排列着。
那些痕迹,有些深得能吞进月光,有些浅得像被人用手指抹过一道。
张远在柱前站了一息,伸出手,按在柱上。
他不是在按石头。
他是在听。
这一百二十届,有多少人按过这根柱子。
有的人按第二痕,走了。
有的人按第五痕,也走了。
有人按到第七痕,站着,以为到顶了。
只有一个人,按到第八痕。
那是宋鐏。
张远闭着眼,掌心贴着那粗糙的柱面,感受那一道道刻痕里留下的余温。
他仿佛看见一个个人影从柱前走过,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意气风发的,有满身伤痕的。
他们伸出手,按在柱上,按下一道痕。
然后有人离开,有人回头,有人死在这座城里。
那些痕迹不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是一个个人用自己的命,一点一点按出来的。
只有宋鐏,按到第八痕之后,收手了。
三年前,宋鐏也来过这根柱子。
他按到第八痕。
按完,他没有往第九痕去。
他收手了。
因为第九痕之上,没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