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吴奕德又是一声惨叫,疼得龇牙咧嘴的,整张脸的五官都快皴到一起去了:“不敢了不敢了……孙……孙千户光明磊落,是我吴奕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犯蠢念头了!啊——千户手下留情!”
“……”
旁边的张守见状,吓得疯狂咽唾沫,艰难而害怕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缩着脑袋浑身颤抖,不敢说一句话。
不过此刻。
他也已经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来,顿时懊悔不已:「姓孙的说的的确不错……当今这位开乾皇帝,简直太邪门了!包括这一次山东布政使司的洪涝……明面上看似焦头烂额,实际上却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张似有若无的天网早盯准了老子……」
「偏偏这张“天网”的每一处经纬,最终好像都溯到了那位开乾皇帝的头上去!」
「逃过了洪武皇帝的屠刀,终究是栽在了他这新皇帝手上!」
「……」
张守顺着孙正的话回头看了看,骤然发觉自己二人一直都是“当局者迷”罢了,今日的结局和下场,意料之外却早在情理之中……
此刻,他只能大气不敢出一口,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孙正这货可千万别注意到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尽管盯着吴奕德去吧,别把自己也给这么整一波就谢天谢地了。
思索间。
吴奕德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错了错了……下官真错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只是下官一厢情愿地犯蠢,与……与孙千户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孙千户忠于陛下,始终心志坚定……”
他大概也听明白孙正的意思了,赶紧扯着嗓子找补了一波。
听到这里,孙正脸色这才满意了些,松开手把吴奕德往旁边丢垃圾一般,随手一丢:“下辈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话的同时,下面的人已然给他递上来了一条绢帕。
孙正深呼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狰狞与狠意。
神色也恢复如常,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又道了一句:“当然,无论是本官,还是身为赈灾钦差的林大人……对陛下,都是既畏,但更敬的!——即便不是因为方才说的那些原因,本官也情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和神情里,都带着诚恳和敬畏——现在的锦衣卫本就已经经过了朱允熥一轮又一轮的淘汰和筛选,完全变成了他自己的形状。
说完这话,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带血的绢帕丢在了对方脸上。
吴奕德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只剩下无奈、懊悔……以及深刻的绝望。
被孙正这样的人盯着,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富可敌国的钱财……怕是都没任何门路了。
不仅没有生路,连死路都没有!
绝望思索之际,孙正也再次发了话:“收拾收拾,把两个人拎下去「伺候」好,待了结了山东布政使司的事情,连同所有涉事官员、人员,一同押送进京。”
人也抓了,气也出了,供词也拿了,他也就无谓再浪费时间了。
本就已经瑟瑟发抖的张守和吴奕德顿时都是身躯一抖,几乎就要吓昏过去——接下来的日子,锦衣卫必不可能让他们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