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接婉儿回荥阳的。"
他没说话。
"还有几个孩子,一并都接走。"
"……"
"长安要乱了,郑家那边也在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城。"
他看了郑婉一眼,郑婉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
"舅父,这事我和夫人还没商量。"
"是,她说了,你们还没商量。"
"……"
"三郎。"舅舅的声音没变,但重了一些。"我是婉儿的舅父,我不是要带她走。我是要救她。"
"我知道。"
"你跟不跟,你自己拿主意,但孩子和婉儿,我必须带走。"
"嗯。"
"明日卯时,城南的西门,你若有话,今夜说,天亮了就走不了了。"
舅舅起身,拿起放在门边的斗笠,戴在头上,回头看了一眼。
片刻后,摇了摇头,消失雨幕中。
门没关,一阵风吹了进来,灯焰晃了晃。
前厅里只剩他和郑婉。
下人来添灯,他摆了摆手,下人退了。
灯没添油,屋里慢慢暗下来。
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叠在墙上,分不太清哪个是哪个。
"郑婉。"
"嗯。"
"跟你舅父走吧。"
她没答。
"带孩子走。"
她还是没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站着,她坐着抬头。
灯光已经很暗了,看不太清她的脸。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