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纪更长,穿得最素,下马时慢了半步,旁边有人想去扶,被他摆手挡了。
是李渊。
杜荷和杜构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太上皇。”
“起来吧。”李渊声音不高,目光越过两人,望着那扇虚掩的门,“你爹今儿,怎么样?”
“下午的时候孙真人来扎过针,到现在……还没醒。”杜构答。
李渊没再问,抬脚先进了门。
屋里,烧着一盆炭,暖,却暖不出活气来。
帷帐撩着一角,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盖着的锦被下头,看不出一点起伏的样子,得凑近了,才能瞧见那张脸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
孙思邈走到床边,没急着诊脉,先俯身,把耳朵贴近杜如晦的胸口,听了一阵。
直起身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正要伸手去搭脉,床上那人的眼皮,忽然颤了颤。
“来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爹!”杜构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怕碰着人。
杜如晦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浑浊得很,慢慢地,在屋里几个人身上,一个个挪过去。
落到李世民脸上,停了一停。
“陛下……”
“朕在。”李世民俯下身,伸手去握那只手,那只手,凉的。
杜如晦的目光,又往后移,移到李渊身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太上皇……也来了。”
“嗯,来看看你。”李渊走近两步,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拐弯,直接道,“气色不错,比上回朕来看你那回强些。”
这话半真半假,李世民听着,喉头动了一下。
杜如晦那双浑浊的眼睛,弯了一下。
“太上皇……还跟老臣打哈哈呢。”
“老臣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今日……是不是……冬月二十几了?”
“冬月二十七。”李渊道。
“二十七……”杜如晦的眼皮,又往下沉了一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