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不快,老毛子卡车皮实归皮实,跑起来动静不小,颠簸感也强。
车里没人说话。
赵小虎紧绷着脸,时不时摸摸脸上的伤,眼神望着窗外逐渐荒凉的雪野,心里七上八下。
三狗子和二埋汰坐在后面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车帮,各自摩挲着揣在怀里的家伙什。
三狗子还别了根短撬棍,二埋汰则把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用破布缠了缠,塞在棉裤腰里。
陈光阳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蜿蜒的土路。
路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山势也变得陡峭起来。
他知道,快进金水县地界了。
这年月,路上不太平,尤其是这种两县交界的偏僻路段,路匪比林子里的野物还多。
他放在档把旁边的右手,下意识地往下探了探,隔着厚厚的棉裤,能摸到腰侧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铁家伙。
那是一把他常年随身带着,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五四式手枪。
这玩意儿,可比他的捷克猎更能“讲道理”。
果然,卡车刚拐过一道险峻山弯,前面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点的山坳平地。
几块巨大的山石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两边,像是天然的路障。
就在这当口,呼啦啦地从路边的石头后面、干枯的灌木丛里,一下子涌出来十几条人影!
瞬间就把不算宽的土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正是赵小虎说的那帮人!
领头的那个,身材粗壮,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军绿棉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绒衣,头上歪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一脸的横肉,眼睛不大,却透着股凶狠蛮横的光。
这人就是“金老歪”。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条汉子,年纪都不大,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饿狼一样贪婪凶狠。
手里果然都拎着家伙:棒子、铁锹,还有两三个手里握着磨尖了的钢筋头或者明晃晃的砍刀。
一看卡车被成功截停,这帮人立刻咋呼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停车!操你妈的!给老子停下!”
“过路费!懂不懂规矩!”
“再他妈往前拱,砸了你这破车!”
“下来!都他妈给老子滚下来!”
叫嚣声、谩骂声混成一片,在这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车停了下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变成了怠速的“突突”声。
驾驶室里,赵小虎的脸瞬间白了,手指头死死抠着座椅边沿,呼吸都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就想找家伙。
三狗子和二埋汰也从车厢里探出头,紧张地盯着前面那群人,手都摸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