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辛辣,霸道。
那是酒味。
而且是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烈得让人心头发颤的酒味!
杨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苦寒边塞摸爬滚打过的汉子,酒是他为数不多的嗜好,也是最好的御寒之物,但这年头的酒,多是浑浊的米酒或黄酒,度数低,喝多了只有涨肚的份,哪有这样霸道的酒?
“平日里看不出来,杨兄你倒是有个酒鬼的鼻子,”顾怀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块淡黄色的方块在把玩,见杨震那副馋样,不由得笑了笑,“正好,尝尝?”
杨震也不客气,几步上前,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倒在碗里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酒花。
“这酒。。。”
杨震的喉头又耸动了一下,这卖相,可比他之前喝过的那些劣酒强太多了。
他端起碗,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嘶--咳咳咳!”
下一刻,这位即使面对生死也面不改色的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酒液一入口,不像以往的酒那样温吞,反而像是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直烧进胃里!
辣!
痛!
但紧接着,是一股轰然炸开的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刚才训练留下的疲惫仿佛被这股热浪一扫而空。
“好!好酒!!”
杨震长出了一口酒气,眼睛亮得吓人:“这他娘的才叫酒!跟这个比起来,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水!这要是冬天在北边巡逻的时候能喝上一口。。。”
杨震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端起碗,这一次他学乖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顾怀看着杨震那副从未露出过的闲适模样,挑眉笑了笑:“嗯,这确实是酒,度数。。。劲儿确实比一般的酒大上几倍。”
经过再几次的失败和改良,老何终于掌握了火候和冷凝的技巧,去掉了酒头酒尾,提纯出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高度白酒。
“而且这东西,不仅能喝,还能救命,”顾怀继续说道,“以后护庄队和团练,乃至于普通庄民,若是受了外伤,用这东西清洗伤口,虽然会很疼,但能防止伤口溃烂发热。”
杨震闻言,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他在战场上见多了明明只受了轻伤,却因为伤口红肿流脓而死去的同袍,若这东西真有此奇效,那拿来喝,就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杨震喃喃自语,看着那坛酒的眼神,简直比看心上人还要深情。
噢不对,他这辈子当光棍当习惯了,应该说是比看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腰刀还郑重。
“对了,别光顾着喝酒,”顾怀笑了笑,指了指桌子的另一边,“看看那些。”
杨震把目光移向顾怀手里那个淡黄色的方块,又看了看桌角摆着的几个精致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