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被贪了,粮没了,兵是假的。
至于城防。。。
顾怀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江陵城防图》。
图画得很精美,城墙高耸,瓮城坚固,护城河宽阔如带。
可现实呢?
城墙年久失修,好几处墙体都出现了裂缝,甚至还长出了杂草灌木;护城河淤塞严重,有的地方甚至能让人蹚水过河;至于那些守城器械。。。床弩烂了弦,滚木礌石堆在角落里长满了青苔。
顾怀合上账册,闭上了眼睛。
江陵曾经是大城,是荆襄重镇,富庶繁华。
但这几年的乱世,加上官吏的贪腐、豪强的兼并,就像无数只贪婪的蛀虫,早已将这座大城的根基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个光鲜亮丽的空壳子。
这是一座虚弱到极点的城池。
就像这大乾王朝一样,外表看着还是个庞然大物,内里早就烂得流脓了。
大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顾怀靠在椅背上,同样沉默。
现状很清晰了。
江陵,是一座空城。
外面是如狼似虎的赤眉军,内部是千疮百孔的烂架子。
他之前借着陈识的名义下令集中流民、安抚百姓、整顿工匠,这些举措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现在城内还没有乱,流民没有暴动,百姓还存着一丝希望。
但这丝希望,是建立在“官府能守住城”的幻想之上的。
一旦赤眉军兵临城下,一旦第一波攻势展开,这个虚幻的泡沫瞬间就会破碎。
“一万七。。。”
顾怀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
根据清明再次传回的消息,以及县衙军情文书的汇总,赤眉军的“红煞”一部,之前号称五万,但经历大败,再折去水分,实数应该在一万七左右。
一万七千人,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若是攻打一座防御完备、军心稳固的坚城,或许有些吃力。
但攻打现在的江陵?
答案再明显不过。
顾怀在心中盘算着时间。
死守?不可能。
靠这一千二能战之兵加上临时征召的民夫,以及团练,顶多能撑住第一波试探性进攻,一旦敌人动了真格,四面围攻,江陵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更重要的是,江陵绝对不能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