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活得像条狗,也要活着。
喝完粥,他随便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蜷缩起身体。
夜色降临了。
战俘营的帐篷是不够的,大部分人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脚臭味、汗酸味,还有不知道谁放的响屁。
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角落里几个战俘压低声音在商量着怎么从后山的防守空隙里钻出去。
“后山?”陆沉闭着眼,在心里冷笑一声,“那边虽然是悬崖,但那个主将很显然是算到了有人会从那边逃,巡夜的暗哨却放得很刁钻,去就是送死。”
但他依然没出声提醒。
那是别人的命,关他屁事。
他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试图在这个嘈杂肮脏的世界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寻找一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后,那个画面来了。
就像是每晚必至的梦魇,又像是让他上瘾的毒药。
轰--!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炸开。
即使是闭着眼,陆沉也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天在一线天峡谷感受到的震颤。
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崩塌。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火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比天神的雷霆还要暴虐。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啊?
没有千军万马的冲锋,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仅仅是一瞬间,仅仅是一声巨响。
那些穿着铁甲、杀人如麻的赤眉悍匪,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气浪撕碎,被落石掩埋,被恐惧吞噬。
在那股力量面前,凡人的勇武、阵法、计谋。。。统统都成了笑话。
陆沉当时就在队伍的后方,他是个永远都不被人重视的人,却恰好保住了一条命,亲眼看着那一幕发生。
那一刻,周围的人都在尖叫,在逃跑,在哭爹喊娘。
只有他。
他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烟尘,看着那崩塌的山体。
那一刻,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死亡。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美。
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