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是,他只能接触到石头和泥巴。
还有,他一开始其实特别鄙夷这个庄子。
觉得这里就是个妇人之仁的安乐窝,是个有钱少爷过家家的地方。
然而这几天干下来,随着他接触到更多这个庄子的细节,他的那种鄙夷却渐渐变成了。。。迷茫。
比如这脚下的路。
那种灰色的泥浆,干了之后竟然坚硬如石,甚至比石头还要平整。
他偷偷试过,用铁铲用力砸下去,也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如果用这东西来筑城墙。。。那得是何等的坚不可摧?
再比如那些推车的独轮车。
看似结构简单,但又设计得极妙,哪怕是一个瘦弱的战俘,也能推着几百斤的石头健步如飞。
这如果是用来运粮草。。。
陆沉越看越心惊。
这庄子里,处处都透着一种名为“效率”的古怪东西。
这里的主人,好像真的懂得怎么把每一个人的力气都榨干到极致,却又用那种名为“工分”的东西吊着,让人心甘情愿地被榨干。
这是一种比鞭子和赏钱更可怕的统御术。
“可是。。。那天罚呢?”
陆沉手里的树枝在地上重重一划,划出一道深痕。
他找不到。
他找遍了工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没看到任何可能制造出那种东西的迹象。
难道真的只是天罚?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这种挫败感比他在赤眉军里当大头兵还要难受,因为那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这世上都是蠢人。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宝山面前的瞎子。
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都看不见。
“你这画的是什么?”
突然,身边响起一道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在沙地上碾了碾,将那些复杂的线条抹去了一大半。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