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告诉他这信根本寄不出去。
他只是平静地挪了挪身子,拍了拍旁边空出的枯木:“坐。”
然后,他用骨针挑亮了风灯的灯芯。
把那块粗糙的麻布平铺在膝盖上,拿起那块黑炭。
“说吧,想写什么?”
老周局促地坐了下来,双手用力地搓着膝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子里空空如也。
那些日思夜想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最粗笨的词汇。
“就。。。就跟俺家那个婆娘说。”
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俺还活着。”
“俺现在跟着圣子,能吃上饱饭了。”
“让她别惦记。”
赵甲手里的黑炭在麻布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端正有力。
“还有呢?”赵甲问。
老周咽了口唾沫,眼眶红了。
“还有。。。告诉俺那狗崽子。”
“让他听他娘的话,别去惹事。”
“如果有口吃的。。。就别饿死。”
就这么几句。
简单得近乎简陋。
全是“活着”、“别饿死”这样在太平年月听起来像咒骂,在乱世却重**钧的字眼。
赵甲写完了。
他没有卖弄文采去润色,而是用最直白的语言,把老周的话原原本本地落在了布上。
然后,他借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给老周念了一遍。
老周听得很仔细。
粗糙的汉子,听着那些再平凡不过的字句,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块麻布,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塞进了衣襟里。
“从事大人,谢谢您。。。”老周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赵甲看着他。
夜风吹过,篝火的余烬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