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一些士卒都急眼了:“使不得啊!上头好不容易给了些物资,都是金贵物事,用来洗伤口又疼,太浪费了!”
“不洗,他们就会烂死!”
顾怀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疼总比死好!照做!”
“最后!”
顾怀站起身,看着营地外围那些堆积如山的断肢和沾满脓血的排泄物。
“立刻组织五十个人,去下风口挖一个深坑!”
“把这些污物全都扔进去!”
“焚烧!”
“从今往后,伤兵营里,谁敢随地便溺,谁敢乱扔带血的绷带,严惩!”
。。。。。。
整个大刀营,在顾怀这种高压、冷酷,却又极其明确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忙碌起来。
一开始,自然是充满了抗拒和混乱。
伤兵们不理解为什么不用脏布给他们包扎,不理解为什么要用火辣辣的酒和盐水洗伤口,疼得他们鬼哭狼嚎。
士卒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干这么多脱裤子放屁的活儿。
但是。
这些命令都被秦昭用过往的威望和军令强行推行了下去。
然后,顾怀建立了“名册”。
每一个伤兵,只要进了甲区和丙区,就会被写在一个木牌上,挂在脖子上。
上面记录了受伤的位置、用过的药、以及负责照顾他的大刀营士卒的名字。
他建立了“轮值制度”。
大刀营的五百人被分成了三班倒。
四个时辰一换。
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不至于被这巨大的压力和恶臭逼疯,同时也保证了伤兵营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视和喂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奇迹,真的发生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
当那股焚烧断肢和污物产生的浓烈黑烟,被风吹向远方。
当大锅里的开水被咕噜噜煮沸。
当那些伤兵惊奇地发现,被烈酒洗过、用煮过的绷带包扎的伤口,虽然一开始疼得要命,但过了两天之后,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发臭流脓,甚至开始结痂了。
这片原本充斥着死亡和恶臭的地狱。
竟然硬生生地,被梳理出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