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带人进去。”
他指着那片还在燃烧、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府衙后院:
“去把火扑灭。”
“从废墟里,抢救一切还能抢救的东西。”
“那些户籍册、鱼鳞图册、荆襄的地形图、各县的粮草账本。。。”
“哪怕只烧剩下一半,哪怕只是一张残页,也全都给我刨出来,收集起来。”
亲卫们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冲进了那片滚烫的废墟之中。
做完这一切。
顾怀拖着伤腿,走到府衙大门外,那片相对宽敞、尚未被战火完全波及的空地上。
“搬几张桌子过来。”
“再拿些笔墨纸砚。”
不一会儿。
在一片焦土、尸骨未寒的襄阳府衙外。
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临时行政中心,就这么建立了起来。
几张从旁边被砸烂的酒楼里搬出来的八仙桌,拼凑在一起。
上面摆放着笔墨,以及一叠叠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焦痕的文书。
顾怀拄着木拐,缓缓地坐在了正中间的那张椅子上。
霜降站在他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半个时辰后。
寻人的甲士带着人回来了。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来了十几个浑身发抖、满脸灰败的大乾底层官吏。
这些人原本躲在地窖、枯井、甚至是茅厕里,本以为在城破之后难逃一死,此刻被这群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揪出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刚被扔在空地上,便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
“大王饶命!将军饶命啊!”
“下官只是个从九品的主簿,从来没有杀过人啊!”
顾怀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只是一声轻咳,就让那些哭喊的官吏们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坐在桌后的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
“我不是大王,也不是将军。”
顾怀的声音很平静,“我叫你们来,是因为这座城,现在归我管了。”
“我给你们两条路。”
顾怀竖起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