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继续趴在地上哭,然后我让人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残破的城门上当滚木。”
那些官吏浑身猛地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条路。”
顾怀指了指面前那些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残缺不全的文书。
“站起来。”
“坐到这些桌子后面去。”
“拿起你们的笔,发挥你们在这座府衙里干了半辈子的作用,帮我把这座城重新梳理一遍。”
“做好了,不仅能活,你们以后仍然能在这襄阳城,做你们的官。”
生与死。
选择如此简单。
在短暂的死寂后,十几个官吏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们甚至连身上的灰土都来不及拍,就争先恐后地抢到了桌子前。
顾怀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开始写政令。”
顾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运转着,将一条条关乎襄阳生死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即刻起,襄阳全城实行军管。凡有趁乱劫掠百姓者、强奸妇女者、纵火杀人者,无论其之前是官兵、流民还是赤眉所属,一旦抓获,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然后抽调出两千兵力,接管城内所有水井和残存的粮仓。查抄所有东西两营撤退时遗留下来的物资,以及城内大户被抢夺后散落的钱粮。”
“在内城四个角设立施粥棚,告诉那些躲在地窖里的百姓,战事已熄,出来接受安置。”
“最后,征发城内所有还能动弹的青壮,以及城外被收编的流民中挑出一万人。”
“搬运尸体,清理街道。把护城河里的尸体全部捞出来,找空地集中焚烧、深埋,撒上石灰,防治大疫。”
“修补被投石车砸塌的南门和城墙,哪怕是用碎石和烂泥,也要在三天之内,把这襄阳的四个城门,给我重新堵上!”
。。。。。。
随着顾怀的声音在这片焦土上回荡。
那些大乾的官吏们冷汗直冒,笔走龙蛇,将一条条政令迅速写在纸上,然后由亲卫盖上临时找来的印信,骑着快马,极快地传达到城内外的各个角落。
这一系列的政令,强行让襄阳这座已经濒死的城池缓了口气。
肉眼可见的。
变化开始发生。
长乐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