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果然是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
进了庄子,不争权,不夺势,后宅和内账管得极为妥帖,又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无可挑剔的方式,补全了这座庄子最后的一块短板。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顾怀轻轻地笑了笑。
他迈开脚步,向着工坊区最深处、那三个耸立的巨大高炉走去。
越往里走。
温度便越高。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热浪扑面而来,将顾怀白衣的下摆轻轻卷起。
入眼所见,全都是光着膀子、忙碌穿梭的匠人。
如今庄子里的匠人,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当初老何在废墟上,手把手带出来的第一批学徒。
他们虽然手艺粗糙,底子薄,但对顾怀忠心耿耿,是庄子工业体系雷打不动的嫡系。
另一种,则是顾怀授意沈明远,挥舞着大把的银票,从江陵城各处、甚至周边地域里,硬生生挖过来的熟练大匠。
--当然,为了保密,这些被挖来的人,他们的家人自然也住进了庄子,有了最好的水泥房,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同时也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但就算是这样。
人手,也还是远远不够。
如今的工坊区,实在太大了。
锻造区,制盐区,酿酒区,还有纺织区,香水区,木工作坊。。。
每一个区域,都需要匠人去维持。
而且每个匠人的手艺水平都不一样,虽然顾怀已经强行推行了工件的标准化,但在没有后世管理体系的现在,能够维持整个工坊区目前的大致运转,没有出现什么严重问题,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匠人,每日在这后山敲敲打打,才造就了如今的庄子。
察觉到那一袭白衣的到来。
一个负责这一片区的主管匠人连忙将手里的铁钎递给旁边的学徒,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怎么亲自到这么脏的地方来了。”
匠人恭敬行礼。
顾怀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昨日开始烧制的玻璃,情况如何了?”
匠人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他转身,示意身后的一个学徒端过来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