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如果要运粮,就只能靠牛马和人力去拉大车。”
“几百里的路,沿途还要防备流寇。”
“运一石粮食到襄阳,路上负责押运的民夫和士卒,就要吃掉大半石!”
“这种恐怖的损耗,谁承受得起?”
“更何况。”
“江陵虽然丰收,但江陵城里,加上顾家庄,加上城外安置的流民,也有近十万人。”
“江陵的粮食,首先要保证江陵的稳定。”
“我不可能为了救襄阳,把江陵的粮仓彻底搬空,让江陵也跟着一起陷入绝境。”
顾怀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所以,江陵那边的援助,加上陆沉在外征战的缴获,以及城内搜刮出来的粮食,顶多只能帮襄阳,多撑一到两个月。”
“撑完这个冬天。”
“从开春,到明年秋收之前的那大半年死地。”
“或许到时还有办法可想,但起码眼下来看,是一个绝对填不满的窟窿。”
无论怎么精打细算。
无论怎么压榨。
数学的逻辑是极其冰冷和铁血的,它不会因为你的悲悯而多变出一粒米来。
玄松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呆呆地看着顾怀。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位平日里总是说自己怕因果怕麻烦,但又总是因为那一丝对苍生的怜悯卷入这些风波中的道士。
此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脑子转得那么快,你总能想出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主意。”
“顾怀。。。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顾怀看着他。
良久。
顾怀低下头,避开了玄松子的目光。
“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
顾怀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要被这秋风吹散。
“我已经让人在城外去剥榆树皮,去挖观音土了。”
“以后的粥里,粮食会越来越少,树皮、木屑、甚至观音土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