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粥里,粮食会越来越少,树皮、木屑、甚至观音土会越来越多。”
“这能让更多的人有东西填饱肚子,至少能骗过他们的胃,让他们产生饱腹感。”
顾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正常人的痛苦。
把观音土和木屑掺进粮食里给人吃。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吃了那种东西,虽然暂时饿不死,但消化不了,肚皮会涨得像石头一样,最后很多人会被活活憋死。
可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撑得久一点。
他只能下这道命令。
“但就算这样。”
顾怀重新抬起头,那双眼眸里,再次被理智所占据。
“这座城里,也注定会有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区别只在于,是多是少,还有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想出办法。”
“但必须分清轻重缓急。”
“我不可能管所有的百姓。”
顾怀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军队,必须保证最低限度的口粮,因为如果没有了军队弹压,一旦发生营啸或者民变,全城的人都要死。”
“铁匠、木匠、那些懂技术的工匠,必须救,因为开春后的复苏需要他们。”
“那些能在城墙上扛石头的青壮,也尽量救。”
“至于那些受了重伤的残兵、那些失去了劳动力的孤寡老人、那些甚至连走路都没有力气的饥民。。。”
顾怀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只能放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大堂里。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玄松子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这位修道之人的眼角滑落。
他不是不能理解顾怀的决定。
在十几万人的生死存亡面前,牺牲一部分没有价值的人,去保全这座城池和大多数人的未来。
这是掌管一城的人应该做的、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能够轻易接受。
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