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想着。
大堂内。
两侧仍然肃立着不少甲士,看那模样,但凡这几个宦官敢有异动,他们怕是要立刻冲上来,将这些阉人剁成肉酱。
这种凛然的杀气让太监们根本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青砖地面,一步步挪向大堂中央。
“天使到。。。”
魏公公还试图拿出在京城宣旨时的那种拿腔拿调的威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声音一出口却变成了可笑的公鸭嗓,还在微微发着抖。
没有人理他。
也没有人像大乾的官员和百姓那样,听到圣旨就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接旨。
他们前方,站着十几个文武官员,其中一个面相丑陋、眼神阴鸷的文士,正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们。
而在大堂的最上方。
魏公公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微微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最高处公案后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甚至有些夸张的大红袍的年轻人。
他头发用木簪挽着,坐姿端正,脸上带着一种世外高人般的悲悯与庄严。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又被推出来的无奈。
赤眉圣子。
魏公公打量了一眼便低下头,然后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宫里看人看了一辈子,就算没什么争权的天分,但见过太多上位者,所以当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坐在高处的年轻人,身上却没有那种真正掌握生杀大权、手握数十万人生死的气息。
像谁呢?
像是因为党争被推到前台,然后才被无数人交口称赞的二皇子。
而就在魏公公心中疑惑顿生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秋风,穿过大堂,吹动了公案后方的一道珠帘。
在那片略显幽暗的阴影里。
安静地,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随意地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味道,甚至连呼吸声都几近于无。
却让魏公公生出了一丝明悟。
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腰更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