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旧官吏和刚刚被提拔上来的读书人为主的文人行列,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没有附和武将的叫骂,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许良。
许多人的眼神在闪烁,隐隐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动。
谁想一直披着反贼的名头呢?谁愿意永远做这乱世里见不得光的流寇?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饱读诗书、骨子里依然认同正统礼教的读书人,以及那些原本就是大乾体制内的旧官吏来说。
他们的心思其实很好猜。
哪怕朝廷现在只是给了一个空头名分,哪怕这名分背后藏着千般算计。
但只要接受了这道圣旨,他们就能重新被纳入大乾朝廷的合法体系之中!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碍于现在大堂里武人们暴烈的态度,他们不敢贸然开口罢了。
只是可怜了那位魏公公,只能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抖若筛糠。
。。。。。。
珠帘后。
顾怀将大堂内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武人的愤怒,文人的迟疑,许良的讥讽与跋扈,以及那个太监的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看向了身旁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甚至对前面大堂里的争吵充耳不闻的黑衣青年。
陆沉。
他从南郡全胜归来也有段日子了。
但依然是那副冷得像块冰一样的臭脾气,不仅对其他的将领爱搭不理,甚至在顾怀面前,如果没有正事,他也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你怎么看?”
顾怀轻声问道。
陆沉甚至都没有往前看一眼。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盯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
“谈不了条件。”
他给出了五个字的回答。
顾怀听懂了。
陆沉的意思很简单:这里是襄阳,距离京城几千里,天高皇帝远。
朝廷的旨意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最终的底线,这几个太监根本没有任何做主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