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旨意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最终的底线,这几个太监根本没有任何做主的权力。
要么,接下这份没有半点粮草支持的空头名分。
要么,拒绝,然后彻底翻脸。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朝廷的态度已经极其明确了——我只给名义,绝不给实力。
而至于怎么选,那是你该考虑的,不是我。
顾怀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过珠帘的缝隙,穿过大门,落在了外面的天空上。
天色有些阴沉,最近晨起晚间也有了寒意,眼下已经十月初四,很快,就要入冬了。。。
然后。
他没有再讨论那道圣旨,而是突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要多少兵力,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荆南四郡?”
这个问题一出。
一直对这场宣旨不怎么感兴趣的陆沉,终于微微挑了挑眉头。
他转过头,眼眸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顾怀的脸上。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兵?”
陆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能怪他。
作为这支军队实际上的最高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大军面临的困境。
天气一天天转冷,即将入冬。
虽然南郡缴获的粮草解了部分燃眉之急,但十几万人每天的消耗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没有冬衣,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
而且,一旦大雪封路,后勤补给线将会面临严峻考验。
在这个时候,发动一场跨越长江、剑指荆南四郡的大战?要知道,那里虽然武备废弛,但路途遥远、水网密布,且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从军事的角度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
既然陆沉没有全盘否定,那就证明,在他看来,这不是能不能打得下来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冒险而已。
顾怀转过身,没有再继续看前面的闹剧,而是开始在幽暗的内室里,缓缓踱步。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稳住襄阳的秩序,依托襄阳和南郡打通的路线,在这个冬天里休养生息。
等明年春暖花开,襄阳的重建基本完成,秩序完全建立,同时全面开始春耕,再慢慢地向外蚕食荆襄九郡。
这是一个最稳妥,但也最耗时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