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一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世家花瓶,而是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许多繁重却又至关重要的担子。
庄子的内账流水、主宅的人员调度、数千名女性庄民的管理与纺织基本保障。。。
全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既不与那些外院的骨干有任何管理范围上的冲突,又实打实地掌控着后勤的命脉,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重。
陈婉走到书案前坐下,用裁纸刀挑开了火漆。
抽出信笺。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祖父陈佺的亲笔。
信的开头,是长辈对晚辈温和的问候,随后便是一句略带酸意的调笑:“女大不中留,寻得如意郎君,便将祖父与爹爹都抛在脑后了,成婚这等大事,竟也是先斩后奏。”
看到这里,陈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对在京城时,祖父教自己读书写字的怀念。
但很快,信锋一转。
大段大段的篇幅,开始对顾怀在荆襄的所作所为,进行了极高的评价与赞赏。
祖父在信中,毫不掩饰对这个孙女婿的欣赏。
而在信的最后,则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乱世将至,荆襄之地至关重要。”
“你二人远在江陵,若有举步维艰之时,皆可名正言顺地上奏朝廷讨要。”
“你爹爹如今已调任户部郎中,有陈氏在京中周旋,总不至于让自家的女儿与女婿,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吃了亏。”
“这些年来,也有几个陈氏子弟,和外姓人才,颇得祖父看重,想到你们或许会缺信得过的人,便也想着让他们去江陵历练一番。”
“想必信后不久,便也能到江陵了。”
陈婉放下信纸。
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修长的黛眉,轻轻地蹙在了一起。
她很聪明。
作为世家门阀培养出来的嫡女,她的政治嗅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远远超过顾怀。
她自然能从这封信,以及那道荒诞却又给足了实权的圣旨里,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朝廷在管不到荆襄的当下,愿意大方一把,这很正常。
但那种破格提拔、几乎有求必应的态度,以及祖父信里那句隐晦的“你爹爹在户部”。
这就太不正常了。
看起来,自己之前疑惑的那推动之人,应该就是祖父大人。
可这也说明,祖父对顾怀的重视,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