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说明,祖父对顾怀的重视,太重了。
重到甚至不惜动用陈家在朝堂上的底蕴,去暗中影响朝廷的决策,来为顾怀铺路。
这很不好。
陈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了不起的人。
但是。
顾怀终究不是出身千年世家。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着眼于眼下的生存、扩张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不懂京城,不懂那些世家门阀与朝堂之间绵延了数百年的长远风波和相互倾轧。
更不懂那种不见刀光剑影,却能杀人于无形的政治旋涡,以及那些在朝堂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们,随手落下一子背后的千般算计。
祖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顾怀是他的孙女婿?
不可能。
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亲情永远只能排在后面。
所以,祖父这是在落子造势么?既在乱世下注,又在用陈氏的政治资源,强行将顾怀推到了大乾朝堂的视线里,把地方上的顾怀,早早地和苏州陈氏绑在一起?
可如今这局势,荆襄尚在风雨飘摇之中,顾怀的根基还远远谈不上稳固。
过早地卷入京城的政治博弈,只会引来更多看不见的暗箭。
陈婉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她的夫君当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哪怕是她敬重的祖父。
所以,她提起了笔,蘸饱了墨汁。
准备给祖父写一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