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最近。。。的确很怕死,所以很需要一个护卫,你这身武艺和胆气,死在乱军之中实在可惜。”
“可是,如果你留下来,心里仍然存在着仇恨和芥蒂,依然觉得待在襄阳是一种煎熬。”
“那么,让你走,也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怀站起身,“你之前在长街上暴起,打伤了人。”
“但那时候,襄阳还没有接受朝廷的招安,你是大乾的官兵,我们是反贼,各为其主,拼死厮杀,这是你的本分,我不追究。”
“你现在养好了伤,这条命保住了。”
“你也不欠我什么。”
顾怀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没有再多看王五一眼。
“就此两清,也好。”
两清。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王五的胸口。
顾怀越是表现得这样云淡风轻,王五浑身的肌肉就越是紧绷,整个人坐在那里,感觉比在战场上挨了十几刀还要难受。
他感到很不自在。
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的恩怨情仇,必须是明明白白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之前在长街上,他本该是个死人。
是顾怀没有杀他。
不仅没杀他,还派大夫给他治伤,给他用药,还让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俩,这半个多月下来,甚至连一句逼迫的话都没有说过。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顾怀,已经是大乾朝廷名正言顺的平贼中郎将了。
襄阳城的变化,王五亲眼看在眼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怨气和怒火,真的不应该对准顾怀。
顾怀说“两清”。
可是,哪里有那么简单?
救命之恩,护持之恩,再加上现在名义上已经成了需要他行军礼的身份。
一句轻飘飘的两清,不仅没有让王五感到如释重负,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压断了。
王五的手死死地抓着床沿,指节泛白,木头的纹理都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顾怀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所以,你打算带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