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会灰头土脸地从山里钻出来,重新挂起大乾的旗帜,向襄阳上报“下官死守孤城,贼寇久攻不下退去”的捷报。
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
前些日子,赤眉军主力尽出伏牛山,将襄阳围得水泄不通。
谷城自然也遭了无妄之灾。
李县令熟练地带着家眷,再次跑进山里。
这一躲,就是整整两个月。
在山里好不容易熬到了风声小些。
他本想着偷偷摸出来,看看城里的情况,能不能回县衙找点之前藏起来的米粮和金银。
结果出来一打听,襄阳城,居然破了!
荆襄的门户,南北的咽喉,那座最大的坚城,被一股名叫“圣子亲军”的贼寇给占了。
连襄阳都陷落了,他这个近在咫尺的谷城县令,还能往哪里跑?
李平坐在山沟里,望着襄阳的方向,心如死灰。
他琢磨着,自己折腾了三年,折腾出这么个结果来。
这下是真完了。
自己就算不被反贼抓住砍头,仕途也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他甚至都已经选好了地方,就等着粮食吃完,就把腰带解下来,一家人齐齐整整地上路算了,总好过在外面被反贼抓住,或者侥幸逃出生天又被朝廷治罪。
可是就在他即将把脖子套进绳套的前两天。
那些和他们一样躲在山林里的百姓们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消息,一个个疯了似的往外跑,李平拉住一户人家一问,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招安了!
朝廷下旨,招安了襄阳!
那位占据了襄阳的贼首,摇身一变,成了大乾名正言顺的平贼中郎将!
李平一时间泪流满面。
天不绝我啊!
既然反贼成了官军,成了大乾的将军。
那他李平,不就依然是大乾的谷城县令吗?
但跑回县城后,他发现。
好像,也没什么可乐的。
整个谷城的百姓,在这三年的折腾下,死的死,跑的跑,街上连半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县衙的大门早就在上一次赤眉军过境时被踹了个稀巴烂,只剩下一半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也没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