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娘的律例!”
那骑将骂了两句,竟是从马背上摘下长弓,随手一箭射向城头。
羽箭“笃”的一声钉在焦仿不远处的木垛上,尾羽还在嗡嗡作响。
城下一阵哄笑,甚至有人指着城头开始骂娘,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焦仿吓得缩回脖子,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你。。。你们敢动手射杀朝廷命官?!”
那骑将不仅不收敛,反而又在城下破口大骂起来:
“军情如火,你不开门是吧?行!老子这就带兵回去禀报太守,说你公安县令意图通敌,拒不接纳援军,到时拿的就是你公安县令的脑袋!”
焦仿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擦了擦脸上油汗,但偏偏是这么蛮横不讲理的跋扈作派,让他心里反而有些信了。
大乾的兵不就是这副德行吗?
尤其是临沅那边太守治下的精兵,下到地方上,那都是横着走的活祖宗,对他们这些地方县令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可硬顶啊大人。”
旁边的县丞也是面如土色,“看这架势,若真是太守派来的,咱们把他们拒之门外,这罪名可担待不起。”
焦仿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这位将军息怒!”
“非是下官不愿劳军,实乃职责所在!”
“将军若有太守手令,还请派上一人放下兵器,坐吊篮上来核对!只要文书无误,粮草酒肉,本官这就让人准备!”
城外。
那骑将--也就是陈平,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好!老子这就上来,看你还要怎么啰嗦!”
他随手将长槊扔给身旁的亲兵,解下佩刀,孤身一人走向缓缓降落的巨大竹筐。
吊篮被绞盘拉上城头。
陈平跨出吊篮,站在了城墙上。
焦仿让人举着火把凑近,仔仔细细地盘问着临沅的风物、太守的字号,乃至武陵郡防务的人员调动。
但他哪里知道,陈平天生狡诈,且过目不忘。
出发前,暗探汇总的荆南各郡情报早就被他记下了。
不仅流利地报出了临沅驻军中一位将领的名号,连带着换防的由头、兵力的调度,对答如流,没有半点磕巴,连荆南官场的称呼习惯都拿捏得死死的。
言语间更是带着浓重的军汉粗鄙气,三言两语便将焦仿反讽得满脸尴尬,甚至还随意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以假乱真的太守手令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