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顾怀和玄松子在府衙的后堂里,是怎么商量着用各种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拖延、搪塞南阳五姓的试探。
归根结底。
所有的底气,所有的谈判筹码,所有的纵横捭阖,最终都要落在那片被鲜血和战火浸透的荆南战场上。
毕竟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
所以,当陆沉提着两万精锐在前面摧城拔寨的时候。
大后方的一切,都在围绕着这场战争而运转。
顾怀回到襄阳坐镇,冷眼和南阳五姓对视着。
而在南郡,那条贯穿南北的后勤线上,许良正马不停蹄地奔走在各个县镇之间。
抄家,杀人,平乱,然后将那些豪强地主家地窖里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陈粮,一车接一车地起出来,源源不断地运往江陵。
江陵已经彻底变成了顾怀基本盘中最大的后勤中转基地。
从襄阳到江陵的那条主干道,沿途的驿站、关卡,已经差不多收尾完毕。
原本坑洼不平的官道被拓宽、压实,足以容纳四马并行,粮车日夜不歇地在这条路上滚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顾怀的案头,一份新的路线规划已经铺开。
那是从主干道向外延伸,通往南郡和襄阳下辖的各个城池、各个偏远县镇的支线道路网。
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要想彻底掌控地方,不仅要有人,更要有路。
只有路通了,政令才能通达,大军才能朝发夕至,那些藏在山沟水乡里的宗族势力才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是在这年头,修路是一项足以拖垮地方财政的浩大工程,这一点从之前的主干道修建就能看出来,几乎坑光了江陵的大户才算是凑齐了粮食。
如果这些支线的修建全部要让襄阳和江陵来填。。。
好在顾怀终究把这事办得异常轻巧。
谁先修,谁后修,修得宽还是窄,修得好还是坏。
全部取决于那些暂时还算本分、没有被许良盯上抄家的地方大族,能榨出多少油水来。
府衙只下发政令,规划路线。
至于修路的钱粮哪里来?役夫哪里来?
自然是由当地的乡绅、宗族去“主动”承担。
他们不仅要自掏腰包出钱买料,还要从自己的佃户庄客里抽调青壮去服役,甚至还要管这些役夫的饭食。
当然,地方宗族肯定是不傻的,但只要算一算账,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心甘情愿地出钱出力了。
--襄阳受了招安,两郡之地秩序开始恢复,府衙在鼓励商业流通,没见主干道那些坞堡的收益那般令人眼红?虽然各道支线的大头还在襄阳府衙手里,但漏出来的一点也够他们吃得盆满钵满了。
更何况许良如今还在南郡磨刀霍霍,积极响应这道政令也就相当于对着府衙表忠心,面对这些受招安的反贼。。。终究还是主动些好。
简而言之,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