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松子下意识地,悄悄用余光,瞥向了坐在一旁、仿佛个透明人一样的白衣书办。
顾怀依然没有抬头,只是下巴,几不可查地,向下轻轻点了一点。
玄松子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他心中大定。
原本那丝因为心虚而游移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坚定起来。
他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宗禄,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宗兄,你这是在威胁本将吗?”
他在模仿顾怀。
“本将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满城的尸骨,还没人敢这般跟本将说话!”
宗禄神色一凛,暗道不好,这反贼头子终究是草莽出身,被激起了凶性。
他刚想开口缓和。
却听玄松子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
玄松子重新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
“宗兄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南阳底蕴深厚,本将也是慕名已久。”
“既然是结两姓之好,又是为了这荆襄的太平。”
玄松子看着宗禄,按照之前和顾怀商量好的对策,毫不客气地张开了狮子大开口。
“那本将,就开门见山了。”
“要本将答应这门亲事,可以。”
“但南阳既然是嫁嫡女,这嫁妆,总不能太过寒酸了吧?”
宗禄心中一喜,不怕你要,就怕你不松口!只要肯谈条件,一切都好说。
“大人请讲!南阳五姓的诚意,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玄松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本将南征荆南,粮草消耗甚巨。南阳需出粮十万石,作为贺礼,三月之内,运抵襄阳交割。”
宗禄眼皮一跳,十万石?这不是个小数目,但也并非拿不出。
他咬了咬牙:“好!在下可代为应允。”
玄松子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本将欲组建精骑,苦于没有良马。南阳需提供上等北地战马一千匹,百炼精铁五千斤。”
宗禄的脸色变了。
战马和精铁?这是军需战略物资!五姓私下倒卖也是重罪,更何况是一次性拿出一千匹战马?这等于是凭空给襄阳拉起一支能冲破世家部曲防线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