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着蓄须了?”
顾怀笑了笑。
眼前的李易,唇上已经蓄起了两撇打理得颇为整齐的胡须。
配上他那身得体的文吏青衫,褪去了当初在江陵初见时那种落魄书生的青涩与酸腐,看起来倒是比当初成熟稳重了许多。
作为顾怀亲手提拔起来的第一个读书人,也是真正意义上顾怀离开后将江陵内外政务扛在肩上的人。
如今的李易,已然成为了顾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不仅要统管城外庄子里庞杂的种种事务,每天还得抽出时间,来到这城里的府衙中,顶着别驾府的名头,处理江陵县大大小小的公务。
“让公子见笑了。”
李易拱了拱手,苦笑一声:“城中大户多是些看人下菜碟的老狐狸,学生若是不蓄些须,把面相弄得老成些。。。实在压不住那些人。”
顾怀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一边往府衙内走,一边随口问道: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公子言重了,这本就是学生分内之事。”
李易落后半个身位,跟着顾怀穿过前院,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意和叹服。
“若说辛苦,学生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这江陵上下,最劳心劳力的,怕还是主母大人。”
顾怀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了李易一眼。
两人并肩走入府衙的后堂。
屏退了左右后,李易倒上热茶,开始捡着最近江陵发生的一些事情,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
但其实,听了半天。
真没有什么算得上是“事端”的事情。
除了前些日子陆沉率领的两万大军过境,江陵城配合着调度了一批粮草辎重以及船只之外。
这座城池,安静得很。
顾怀坐在主位上,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着。
渐渐地,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回了陈婉的身上。
“公子去襄阳之后,主母大人便主动接过了许多担子。”
李易的语气很认真,听不出半点奉承的意思。
“庄子和江陵的各项事宜,自然有我们这些人去具体经办。”
“但千头万绪,终究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
“很多事情,学生不好擅专,便只能汇总到庄子的议事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