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要炸了。
朝堂大事?
相公居然在问他一个扫地太监,这朝廷决断的国家大政是对是错?!
“朝。。。朝堂大事,奴婢。。。奴婢万死也不敢妄议!”
魏迟的头磕在地上,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事。”
左相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透着几分鼓励。
“让你说,你就说。”
魏迟越来越摸不清这场谈话的脉络了。
他感觉,左相现在应该是在笑着的。
可是。
他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冷?
怎么可能冷呢?
这间政事堂的屋子里,四下都点着上好的无烟银骨炭,温暖如春。
他此刻满身、满背,全都是热汗。
那这股寒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到了此刻,魏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思考了。
他只能强撑着胆子,将自己肚子里那点可怜的见识,抖搂了出来。
“奴婢。。。奴婢是个阉人,不懂什么军国大事。”
“奴婢只知道,奴婢出了关中,便见着了太多死人。。。还有那些流寇,那些饿疯了的百姓,比厉鬼还要吓人。”
“等到了荆襄,才发现之前都不算什么,那边才是真的乱作一团,野狗食人,平民化匪。。。”
“奴婢觉得。。。朝廷招安,既然能让他们不打仗了,能让老百姓活下去。”
“那。。。那这旨意,应该就是好的吧?”
魏迟说完,便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幼稚、可笑,甚至根本上不了台面。
但左相,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好像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低贱的宦官对国家大政的看法,到底有多么的可笑与粗浅。
或者说。
他本就不是在问这个太监。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异色,也不知道是嘲讽魏迟的天真,还是在感叹这世道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阉人的良心来评判大政的地步。
寂静的屋子里。
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剥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