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另一名家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容扭曲。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这北地的蛮子,分明是要断绝我荆南宗族数百年的根基!”
“废牌坊,杀族老,还要分我们的田,限我们的租!”
“那个什么狗屁中郎将,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了!”
之前,他们虽然在拼死抵抗,但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侥幸。
就像公安、汉寿一样,城破之后,大不了就是伏低做小,转而给这中郎将上供罢了,他们这些地方宗族,只要不落下把柄,共同进退,谅那平贼中郎将也不敢高举屠刀,虽说难免破财,就像汉寿那几家一样交出七成隐田,送出族中青壮。。。
但好歹宗祠还在。
而且,朝廷也不会一直坐视不管,只要撑到朝廷平叛,到时时局重塑,他们依旧能掌控荆南。
可是现在。
这张《恤民令》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
襄阳那个年轻的中郎将,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妥协的把戏。
他是提着刀来的!
是要把他们这些盘踞在荆南大地上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然后剁碎了喂给那些最底层的泥腿子!
可政治不应该就是妥协的艺术吗?打时兵戎相见,打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哪儿有一上来就掀桌子图穷匕见的?荆南宗族的支持他是真的一家也不想要了?
“不管这政令是真是假。。。总之,绝不能让城头上的那些兵卒看见!”
一位家主咬牙开口:“别告诉我你们不清楚,要是让那些城墙上的泥腿子知道了这件事。。。”
此言一出。
密室里的几位家主,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些底层佃户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些人就像是牲口一样被宗族驱使,世世代代在他们的土地上劳作,交着七八成的重租,饿死在路边都没人管。
妻女上供,农闲帮工,一生一世,如同私奴!
如果让那些牲口知道,城外那些军队不是来屠城劫掠,而是来给他们分田地、发钱粮,他们与宗族之间不再是绑定的而是死敌。。。
那这武陵,不!整个荆南的基业,就全完了!
早已与宗族利益同气连枝的武陵太守冷冷开口:“那些泥腿子要是因为这恤民令,起来造你们的反还是次要,只要不破城,那终究是以后的事,但总之眼下临沅绝不能失守。”
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起骇人的凶光。
“杀!”
“下死命令,全城封锁!”
“派督战队上城墙!把所有的纸条全部收缴烧毁!”
“私藏纸条者,死!妄议政令者,杀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