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陵的接管进行得很顺利。
或者说,在顾怀挟着大胜之威入城后,这座本就风雨飘摇的边城,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张文彬和几个死忠的亲信被下了大狱,只是暂时没被押到东市砍头而已,剩下的官吏在见识了这位年轻中郎将恩威并施的手段后,也全都乖乖地夹起了尾巴,如臂使指。
但顾怀并没有选择就此停下。
他接管沅陵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百姓,也不是清点府库。
而是杀人。
顾怀的军令下得极快,极狠。
原本守在城墙上、刚刚因为顾怀的重赏而士气大振的沅陵守军,连同顾怀带来的兵力,被迅速整合、分兵。
沅陵城门大开!
数路兵马顶着漫天的凄风冷雨,向着沅陵城外周遭的乡镇、村落,呈扇面般席卷而去。
目标只有一个:肃清残敌!
之前蛮族主力大军虽然在城下溃败,逃回了深山,但依然有许多散布在外围、正在疯狂劫掠汉人村落的蛮族小股兵力。
这些人,有的正扛着抢来的粮食和女人往山里跑;有的则因为贪婪,还在村落里翻箱倒柜。
然后,他们便迎面撞上了杀气腾腾、携着大胜余威的汉人大军。
对于这群落单的蛮族,汉人军队没有任何手软。
“杀!”
泥泞的乡间小道上,马刀劈下,长矛攒刺。
失去了大部队掩护的蛮兵,在这等成建制的正规军剿杀下,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被一片片地砍倒在泥水里。
战线,被强势地、毫不讲理地,一路平推!
直接推到了十万大山与汉人平原交界的那条幽深边界线前。
前方,是参天古木,是终年不散的瘴气,是吞噬了无数汉人军队的原始森林。
后方,则是满地蛮族尸骸的旷野。
顾怀骑着马,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停在了入山最宽阔的一处隘口前。
他冷冷地看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密林。
“堆起来。”
顾怀的声音在冷雨中没有丝毫温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身后的士卒们走上前,将一车车沉甸甸的东西,倾倒在了隘口的正中央。
那是数千颗死不瞑目的、沾满泥污和鲜血的蛮兵头颅!
士卒们用最血腥的方式,将这些头颅一层层地垒起,混合着泥土,筑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