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降。
这可是历朝历代军中的大忌,古语有云,杀降不祥,而且从道义上说,对方已经投降了,又同为汉人不是异族,再动手实在就不光彩了。
而且北军军纪一向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更是从未有过坑杀之举,为的就是要在这乱世中竖起襄阳政权的名声。
陈平这只疯狗,这次是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
然而。
听完急报的陆沉,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城池。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爆发雷霆之怒的时候。
他才终于开口了:
“传令陈平。”
“不得对从事出手,不得内部生乱。”
“同时跟那从事说一声,今日战事,从事只负责记录监察,不可干涉前线将领具体战术。”
完了?
传令官怔了片刻,立刻应声退下,而其余众将,则是懵在原地。
不得对从事出手。。。那杀俘的事呢?大帅怎么连提都没提?!
这。。。这等于是默认了陈平的屠杀行径?!
“大帅。。。”
一名将领满脸的不可置信,忍不住想站出来,却被身边交好之人一把扯了回去。
他愕然回头,却只见另一名将领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看了一眼陆沉继续凝望城池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陈兄为何拦我?”
陈姓将领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同样低声说道:“千万莫劝。。。今日之事,大帅不罚陈平,是因为陈平此时杀得恰到好处。”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陈姓将领又解释道:
“还不明白吗?武陵的宗族,和长沙的宗族,根本就是两回事!”
“在武陵,那些宗族是靠兼并土地、压榨外姓佃户起家的,上下层矛盾多得很,底层百姓是怕宗老,不是忠诚。”
“所以,咱们一发恤民令,底层那些百姓就不和咱们作对了,甚至还反戈一击,宗族从内部就瓦解了,不需要咱们大开杀戒。”
“可这里是湘南!是长沙!”
“这里的宗族,只讲血缘,百姓排外又彪悍,在他们眼里,咱们北军不是来救他们的,是来灭族的!”
原本准备劝一劝的将领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涩声道:“所以,陈平此刻杀俘。。。”
“没错。”
陈姓将领接口道:“大帅虽然不喜,但你想想,若是能靠这一战杀尽长沙城外这一代易煽动的男丁青壮。。。宗族又有何威胁?残存的老弱病残将再无力反抗,只能接受咱们北军的政令。。。”
他下了一个冰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