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更浓了,再往里走,见到一对老夫妻的尸体以相拥的姿態跪在路边。
萧弈过去,一碰,尸体倒了下来,里面是个小孩,也已经没了气息。
周娥皇发出短促的哭声,却是拼命捂住了嘴。
她一扯萧弈的衣袖,抬手指向远处。
那是若隱若现的火光,从湖边的一座屋子的小窗中透出来。
萧弈立即弄灭火把,隱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路上,他发现这小村里的寥寥几户人家都被杀了,每间屋里的米粮、財物被洗劫一空。
远远地,能看到屋外繫著七匹马,其中一匹白马分外神骏,正是云梦。
摸到离那屋子还有十余步远,只见两具妇人的尸体被丟在门口。
周娥皇拉住了他。
回头看去,她噙著泪,很努力地没哭出声,指了指白马,示意萧弈偷了马就走。
萧弈指了指黑暗中一个角落,示意她过去藏著,等他。
周娥皇低声道:“很危险。”
萧弈不容置疑地一指,解下腰间的绳索,把包袱递给她。
周娥皇拿出弩,递了过来。
萧弈摇头,表示先过去探探,他把弓也摘下,让她收著,眼看她蹲进黑暗中o
他悄然潜到了那屋子附近。
先观察了一下,没人把风。
屋中传来了高谈阔论的声音,带著醉意,以及各种不同的口音。
大抵能听出他们谈话的內容。
“都叫他边菩萨”,听说他信佛得很,出了名的仁义,万一嫌弃俺几个杀人如麻咧?”
“哈哈哈,想多了,老子投靠过那么多人,在边菩萨手底下是最舒服的!”
“那哥哥为甚不一直跟著他?”
“老子当时是洪州军,边菩萨来监军平叛,没多久就升官走了咧,他可是天子近臣,官运贼好。”
“这般大人物,俺一辈子可没见过几个。”
“就那么回事,他才懒得管束你。当年在洪州,听说朝廷派人来监军,节帅可嚇坏了,哈哈,生怕被查出来那些泥腿子是被我们逼反的,可你猜怎著,边菩萨收了钱,起了两座庙,给死人们供了灵牌,事情就过去了,该快活快活。”
“听说他如今在楚地一家独大。”
“那是土皇帝,到他麾下,能快活死。”
“犯了事的,他也收吗?”
“当然收!没听说吗?他只一万人收楚,正是广募乡党的时候。”
“俺就怕大老远去了,没甚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