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陷入压抑的安静。
直到,萧弈听到身後响起靴子踩在血泊中的轻微「啪嗒」声。
是李昉走上前来。
「恭迎王相公钧驾。」
李昉并没有解释冯彦昌、申师厚之死。
萧弈一想,立即明白了,这时候解释了,只会让更多人把案子联想到王峻身上,让王峻更难堪。
他遂也当作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平淡淡地作揖,道:「恭迎王相公钧驾。」
众人纷纷道:「恭迎王相公钧驾!」
王峻不语,目光钉在萧弈脸上,似压着雷霆怒意,连他胯下骏马都感到了压力,不安地踢了踢蹄。
萧弈这般被审视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王峻才一扯缰绳,马匹硬生生拧过半圈,扬长而去。
如乌云移开,漏出阳光,人们这才发出议论声。
「这————」
「娘咧,骇死人了。」
「王相公这是何意?」
旁人难测王峻之威。
萧弈却知,这种时候,王峻说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出错,到时更丢面子,再生气也只能克制住,等理清了形势再谈。
之後,只见一名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官员从王峻的队伍中驱马向他而来。
「枢密直学士、行营行军司马陈同,见过萧使君。」
陈同狼狈地翻身下马,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却展出自然的笑容,道:「王相公有几句话给你。」
「陈学士有礼了,但说无妨。」
陈同提高音量,以斥责却关切的语气道:「萧郎何其不智啊,你年少资历浅,处理此等大案,纵无错漏,难免得罪多方人物。王相公星夜驰驱,非为他人,只盼能替你分担更多责任、诽谤,然你仓促间办了案,草率不提,还辜负了王相公对你的一番保全、栽培之意啊。」
一番话出口,引得不少人窃窃私语。
「我还当王相公是来包庇申师厚哩。」
「萧郎与王相公是何关系?」
很明显地,人们对王峻的观感骤然好转许多。
萧弈打量了陈同一眼,承认陈同的应对很聪明,可这也代表着,王峻,至少王峻一系中有人并不想撕破脸。
貌似强硬,不过如此。
既感受到这一点,萧弈显出笑意,道:「陈学士教训的是,我太想为朝廷办实事,冲动了些。」
陈同长叹道:「萧郎务必亲自向王相公赔罪。」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