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水从石壁上一滴一滴往下渗,砸在角落的积水坑里,声音闷闷的,太后坐在草席上,手里捧着那只缺了角的白瓷碗。
碗里没有粥了,是空的,她也没放下,就那么捏着碗沿一圈一圈转。
牢门外的火把燃的不旺,烟气往里灌,呛得人嗓子发痒。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墙壁上被季永衍抠掉砖头留下的黑洞。
暗格空了。
她的嘴角牵了牵,没笑,手指头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两个月了。”
声音很小在牢房里滚了一圈,她把碗放在膝盖上,歪过头看着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外面的风也该吹起来了。”
……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承乾宫里的日子过的慢,能听清院子里老槐树上蝉鸣的节拍换了几轮。
梦思雅的肚子大的吓人,走路的两只手托着腰,从床走到窗前就喘,脚踝肿的很厉害,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林大雄每天卯时准到。
铜皮箱子往床边一搁,先量血压,再听胎心,最后蹲在脚踏上,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沿着小腿往下推。
“疼不疼?”
“还行。”
“还行是多行?你给我说人话。”
梦思雅被他噎了一下撇嘴,“七分。”
“七分还还行?你上辈子是铁打的?”
林大雄加了点力道,拇指沿着胫骨内侧的穴位一路碾下去,梦思雅嘶了一声,脚趾头蜷起来,缩了一下又没躲。
“忍着,这个穴位通了,晚上能少起两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