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天雷打不动下了早朝就往承乾宫跑。
今天也一样。
他散朝后连龙袍都没换直接从勤政殿出来,拐过长廊穿过御花园,脚步快的身后的太监小跑都跟不上。
进了承乾宫先去偏殿看明寒。
孩子躺在厚实的棉被窝里,脸上的紫色比昨天淡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小拳头攥的松垮垮的,偶尔嘴巴动一下吧唧吧唧的含着周延年特制的参汤棉球。
季永衍伸手去碰他的脸,手指头刚挨上又缩回来了。
凉的。
比正常孩子凉。
他的手在半空悬了两息后收回来,攥了攥转身往内室走。
秋禾在门口守着,看见他来了屈膝行了个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往旁边退了一步。
季永衍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安神的檀香,烟从铜炉的镂空盖子里漫出来,一缕一缕的贴着墙根散开,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秋风灌进来把帷幔吹的微微鼓起。
梦思雅靠在床头。
她能坐起来了。
半个月前那个瘫在血泊里连喘气都费劲的人,现在能靠着软枕坐着了,脸色依旧很差白的没有血色,嘴唇上的伤结了干裂的痂一层叠一层。
但她活着。
季永衍端着药碗走过去。
碗是他从药房亲手接的,路上吹了三次手指头探了两次温度,不烫不凉。
“该喝药了。”
他在床边坐下,汤匙舀了小半勺凑到她唇边。
梦思雅张嘴咽了。
没拒绝,从来不拒绝。
第二勺喂过去她张嘴咽了。
第三勺喂过去她也张嘴咽了。
从头到尾,她没看他一眼。
那双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水墨兰草图,焦距散着不知道在看画还是在看墙,或者什么都没看。
季永衍的手稳住了。
他不敢抖,这半个月他练出来了端碗的时候手绝对不能抖,抖了药会洒,洒了她不会说什么但秋禾会心疼的直掉眼泪,那场面更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