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季永衍把斗篷的系带重新紧了紧,没多解释。
屋里传来明寒哼唧的声音,紧跟着是梦思雅轻声哄他的动静。
季永衍回头看了一眼半敞的门,嘴角松下来。
“走吧,车备好了没有?”
出城用的是南门,天色擦亮那会儿,守城的兵卒还打着哈欠,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侧门过去,车夫穿着粗布短褂,赶着两匹不算太好的枣红马,车轮碾过门槛上的薄冰,咯吱咯吱的响。
车里铺了三层厚褥子,底下烧着地龙,暖和的人犯困。
梦思雅抱着明寒坐在里面,身上那件水绿色的棉袄是秋禾连夜赶出来的,素面压了几朵浅色绣花,瞧着就是个普通的商人妻子。
马车驶上官道的时候,天光大亮了。
车帘被风掀起来一角,梦思雅偏头往外瞅了一眼。
官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积雪盖着田垄,远处几户人家的屋顶冒着炊烟,有个老农牵着牛从道上慢吞吞的走过去。
很普通的景。
但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在承乾宫的那些日子,窗外永远是那几棵老槐树,那片红墙,那角飞檐,日子过的再精细,也精细不过一座牢笼。
季永衍坐在她对面,膝盖顶着膝盖,空间窄,伸不开腿。
他一直没说话,看着梦思雅往窗外瞧的样子,手搁在膝头,攥了攥又松开。
“好看?”
梦思雅把车帘放下来。
“比宫墙好看。”
季永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完伸手把她连人带孩子一块儿捞过来,搁在自己腿上。梦思雅没防备,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明寒被挤了一下,不满地蹬了蹬腿。
“你干嘛。”
“那边漏风,过来坐。”
“我那边不漏风。”